御庭春(8)(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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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栖梧看着她滚落的泪珠,和她脸上那种混合着倔强与依赖的神情。
  那句话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入他心口某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
  一想到她要离开,回到宁国公府,回到裴曜珩的羽翼之下,甚至可能在眼睛恢复后,与他再无瓜葛,他心底深处竟莫名生出一丝极为陌生的、强烈的不适。
  这感觉来得突兀而清晰,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压下那丝异样,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的泪痕,动作是罕见的温柔。
  “好。”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本宫答应你。只让人传信给你兄长,报个平安,不提此地,不提你眼疾,只说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怀,也无需寻来。可好?”
  月瑄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泪水却流得更凶,像是终于得到了承诺,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只剩下全然的信赖和委屈。
  “嗯……”她哽咽着点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又重新无力地阖上,只是手指依旧没有松开他的衣袖。
  赵栖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任由她攥着,对暗卫首领吩咐道:“按她说的办。派人去宁国公府递个稳妥的口信,就说裴县主一切安好,暂时栖身于一处安全所在静养,不日将归,让世子宽心,切勿大动干戈寻人,以免打草惊蛇,反生事端。”
  “是,殿下。”暗卫首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夜深了。
  汤药已喂下,太医也再次施针退热,内室里弥漫着清苦的药味和宁神香的气息。
  月瑄的呼吸终于从滚烫急促,逐渐转为绵长细弱,只是眉心依旧紧蹙,睡得极不安稳。
  赵栖梧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圈椅中闭目养神,连日奔波、应对刺杀、压制毒性,加之方才月瑄高热的惊扰,饶是他精力再旺盛,也难免感到一丝疲惫。
  然而,就在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室内光线微微晃动之时——
  “不!不要!滚开——!”
  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骤然撕裂了寂静。
  赵栖梧猛地睁眼,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至榻前。
  只见月瑄像是被梦魇死死攫住,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拼命推开什么无形的东西。
  她额上冷汗涔涔,脸色在退热后显出一种虚弱的苍白,嘴唇不住颤抖,整个人在锦被中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
  “裴县主,”赵栖梧俯身,想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试图将她从梦魇中唤醒,见她不应又试探换了句:“月瑄?”
  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月瑄就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随即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眼睛空洞地睁着,泪水不断涌出,却似乎并未真正清醒,只是凭着本能哀求:“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怕……好黑……”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显然是被白日在山洞中的遭遇吓破了胆,高热昏沉中,那恐怖的情景再次化为梦魇袭来。
  赵栖梧任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她单薄的脊背,声音放得低缓:“没事了,只是噩梦。我在这里,没人能伤你。”
  他的安抚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月瑄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些,但抓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往他身边靠,仿佛要汲取他身上所有的温度和安全感。
  “冷……好冷……”她蜷缩起来,声音细弱蚊蚋,带着高烧退去后的虚脱和残留的惊悸。
  赵栖梧看了一眼她身上盖着的锦被,并不薄。
  他迟疑一瞬,还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触手一片微凉汗湿,确实是退了热后的虚冷。
  “我去让人再拿床被子来。”他试图抽回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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