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3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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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掌着王家的,是国公世子王启德。
  可王启德为人小心审慎,而且时常见首不见尾,总叫人扑空,如此无法,一来二去,便有人把主意打到了王启德儿子王天恩的头上。
  起初上门找门路的人不知能否成事,只稍作试探,然后发现王天恩的关节极好打通,只要有利可图,他几乎来者不拒,叫王天恩一时间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金银珠宝换个名头变个花样便成箱成箱地抬进他的院子里,昨日是补给王公子的生辰礼,今日是王公子投了金银的生意赚回来的分红,明日是年节时要返乡不在京里所以提前给王公子送来的年礼;而王天恩本人则是整日欢宴不断,早上在某个公子哥曲水流觞附庸风雅的别苑,中午在某个东家的酒楼,晚上又在烟花柳巷的某位风头极盛的娘子屋里。
  在外无论何人何时何处,只要报出王家公子的名讳,说一声王家公子想要,便无人敢问、敢拦、敢说一声不是。
  等到王启德发现时,王天恩早已不可自拔,根本无法管教了。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眼看着郡王爷愈发荒唐,老爷不顾先帝爷的再三挽留,决然地撇下京城的一切搬回了越州,就是为了能让郡王爷远离那起子狐朋狗友,可谓是为郡王爷操碎了心。”
  沈琚一边听,一边就着王管家的话喝了口茶,没搭腔。
  先帝挽留王启德这件事,他倒是听说过,先帝爷的起居郎记录过,说王启德某年大病一场,病好之后便向先帝爷请了辞,请先帝爷允他举家归乡。
  先帝爷头前拒了两次,第三次时,先帝见王启德心意已决,终于长叹一声“罢”,转而答应了王启德的请求,给当时的越州知州送了一道令,请他帮忙重新修缮王氏祖宅,并在祖宅旁圈出两块地,归平国公府与平越郡王府所有,还亲自提了“平国公府”和“平越郡王府”几字,以示恩赏和荣宠。
  王启德当年突然要离开京城的缘由沈琚不得而知,但要说是为了王天恩,他一个字也不信。
  王管家唱了半晌的独角戏,不见沈琚应声不说,做听众的倒是喝起了茶,叫他不由哽了哽,扯回了正题。
  “这旁的毛病,没人引着,也就渐渐放下了,可唯独在这女人身上……”王管家摇摇头,“昭国公也是男人,应当也懂,这些个丫鬟们来来回回在郡王爷身前伺候,叫他如何绝的了心思,更别提还有那些想攀高枝的有意勾着,郡王爷呢,又是个心软,那些个丫头们哭一哭闹一闹,他就想挨个给名分,随口就能给提拔成侧夫人,可是贵为郡王之尊,这侧夫人也是要上宗正院造册的,她们是个什么身份,还想上宗正院?”
  “像那方氏,原是个奴籍,做做妾室也就罢了,哪里做得了郡王爷的侧夫人?过去为了这些人,老爷也没少骂过郡王爷,但这两年,老爷上了年纪精力不济,也管不动了,干脆就叫郡王爷自个儿折腾,只要不闹去宗正院让人看笑话,他愿意把她们当侧夫人那便当侧夫人吧,一个虚名而已,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沈琚点了下头:“也就是说,那日你同我说这方氏是侧夫人,实则她并非是侧夫人,郡王府大操大办的这惜春消夏宴,只是郡王爷为搏美人欢心,给个丫头做脸?”
  王管家深吸一口气,摇头苦笑:“小人知道,这事听起来荒唐得紧,可郡王爷到底是郡王爷,这方氏年轻,正讨他欢心,他说这方氏是侧夫人,要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按侧夫人的身份敬着,还有那方氏院里的用例也都是比照着侧夫人的来,我们这下做下人的如何敢不认?郡王爷肯叫她操持这宴席愿意给她做脸,我们这些下人还能当众打主子的脸面不成?”
  “管家确实难做。”沈琚点了下头。
  王管家见他肯顺坡下,面色稍霁。
  他攀扯这么多,一者是想拖延些时间,若恰好郡王府这时候派人来叫,这一茬也就过了,等到了郡王府,得了该他得的线索,他也就没空想起这方氏了。
  二者,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这昭国公还知道些体面,就不会多问那方氏的事。
  毕竟老爷已做好了安排,这方氏算是个戏眼,既是戏眼,又岂能在这个时候就匆匆出场。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唾骂郡王妃。
  那卧房是他盯着布置收拾的,昨日他角角落落仔仔细细地检查过,绝无任何疏漏。
  准备都做好了,直接把人放进去这戏就能按照老爷的布局稳稳当当地唱。
  可她偏要这时再摆郡王妃的谱,害得结果又牵扯出事端来,要他在这里受这遭气,果然是愚蠢妇人,滑稽可笑至极。
  难怪老爷整日忧心忡忡。
  这一大家子,瞧着个个金尊玉贵、仪表堂堂,实则还不如他一个管家。
  若真要把拼来的偌大家业交给哪个,都是能瞧见的没有好果,又如何能放心的……
  “只是王管家说这么多,与我想见她一面并不冲突,就算这侧夫人是个虚名,这人总归是个能喘气能说话的真人吧?只要这人在就成。”沈琚道。
  王管家一口气当即冲上了脑门,在心里又骂了郡王妃两句,而后到底没忍住,转头对门外怒吼道:“郡王府那边还没好吗?!”说完转头又拱手对沈琚道,“劳国公爷久等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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