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29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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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的惜春消夏宴便是如此而来。
  越州地处大雍西部偏北,春日来得比京城至江南一代迟,走得也迟,故虽则已是四月下旬,本该是芳菲已尽的时节,但在越州还能捕捉到一些暮春的尾巴。
  春日尽,自古以来便是文人雅士们惯爱用来寄情的由头。
  平越郡王一向自诩风流,眼瞧着春华落尽,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自三月起,接连几场时令小宴上都早早退了席,之后更是断了办宴的兴趣,一连数日拘在府里,只叫璇舞作陪,却也是始终昏昏倦倦、意兴索然,歌舞不看了,吃食上也减了不少。
  郡王爷心情不佳,下面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每日变着花样想法子逗郡王爷开心,可郡王爷却始终兴致缺缺,甚至驳回了所有办宴席的提议。
  直到四月初的某一日,郡王爷的一位侧室夫人方氏陪郡王爷午歇。
  那方氏是前两年纳进门的,年岁不大,本是平头百姓,因家中欠了郡王府的岁税被送进门做丫头,原是安排在一位夫人身边伺候,靠着给那位夫人出机灵点子而得了郡王爷的青眼,抬做妾室,后来又因帮郡王爷办了几场备受宾客称赞的得趣小宴,讨了郡王爷欢心,郡王爷便叫她做了侧室夫人。
  方氏与郡王爷午憩正歇着,忽然惊呼而醒,搅了郡王爷休息。
  郡王爷本就烦心,不由恼怒,但方氏却仿若不查,一把握住了郡王爷的手,说她在梦中偶见春神,得春神点拨,知道了郡王爷近来情绪低落是因不忍春日离去。
  郡王爷的怒火当即便消去八分。
  方氏见状,便继续说那春神感念到王爷的诚心,亦不忍辜负王爷的心意,只是四季节律应时乃是天和,不能违背,可若王爷愿塑一座春神像供奉,那春神也愿为王爷留在府中,只是动作要快些,若是晚了,春神就不得不走了。
  郡王爷听罢,连声称好,当即就下令叫人塑一座半人高的玉像,还道务必要快,要赶在十日内完成。令传下去半日,半人高的玉料已送进府中的工匠屋中,几个工匠没日没夜地连雕七日,提前塑好了雕像。
  神像塑成,要择吉日开光,开光仪式自然也要热闹,于是便成了这场“惜春消夏宴”。
  也因着这份“请春神留驻”的缘由,虽是私宴,排场却立得极大。
  即便郡王府中每一次办宴无论大小俱是宾客盈门,同这场惜春消夏宴一比,也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宴席当日,才刚过辰时,宾客们的车架就挨个排在了郡王府的门前,若是郡王府的贵客,下人们便会早早将人请进门,以礼相待;有些宾客同郡王府的关系不算亲近,但在平国公府中能同人说得上话,也早早进了国公府中等候,只等时辰一到,便直接从国公府去郡王府落座。
  就算没能提前进去,能收到这场宴席的帖子、顶着车架上的姓氏牌在门外排队候着,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郡王府的宴席一向分等,小宴或许不拘身份,能逗乐闹趣就成,常有生面孔来来去去,但能赴这种大宴的,便是不能在开宴前就提前入两府,也都是在王家混了脸熟,能在郡王爷或国公爷面前挂上号,是王氏的熟客。
  所以这样一场宴席里,出现了两位新客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近日多事,昭国公怕是不记得了,那日惜春消夏宴,老爷说他邀的客本该他来张罗,可他一早醒来身子就不大爽利,坐不住,若是去了席上却扭头就走,只怕会坏了其他客人的兴致,干脆不去了,叫我送两位去郡王爷那赴宴。所以送完二位我就回去守着老爷了。”
  王管家答得滴水不漏,沈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下头:“王管家忠心。”
  王管家赶忙摆手道:“不过分内之事,小人得老爷赏识,为老爷尽心是应该的。”客套过,不等沈琚追问,主动道,“小人那日担忧老爷心急里些,现在想来却是怠慢了昭国公,实在不妥,还要多谢国公爷不追究小人的错处。”
  话没问两句,高帽已经戴上了。
  沈琚笑了声:“哪里的话,王管家这等忠仆,为主人计,我若非要计较,岂不是打平国公他老人家的脸?何况王管家亲自带去的人,旁人岂敢怠慢。”
  ——两张自京城来的生面孔,被平国公身边最信任的管家领到郡王爷和郡王妃面前,最是惹人注目。
  谁人不知,王管家是老国公最衷心的下人,而国公也才是这王家真正说了算的人。
  国公爷身份尊贵,本就不是谁都能见的,加之近些年来上了年纪,不怎么参与俗务,深居简出,几乎都是叫王管家出面来传达他的意思。
  可现在,这两位新客竟是被王管家亲自送来的。
  更不必说,这两位新客来自京城,是那位长公主认下的侄子和侄媳,昭国公和昭国公夫人——头前虽早知王家前些时日自外面接了一队客人入府,可那客人是何身份从何而来,各种说法都有,却没个确切的讯,王家始终捂得严实,没往外透风。
  那今日不遮掩了,可是因为事情已经谈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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