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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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在很久以前,出于一念之仁,给赵信陵编织的、虚假的希望。
  而如今,这点希望反变成了赫连奇递给他的刀,被他拿来亲手抵住自己的咽喉。
  命运真是个拙劣又恶毒的编剧。
  “赵信陵。”
  长孙仲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赵信陵那点不堪的热望。
  “你真的以为……你还有家可回吗?”
  赵信陵绑绳子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慢慢抬起头,神色覆着一层茫然,嘴唇如涸泽的鱼张合:“你……什么意思?”
  长孙仲书看着他,明明身陷囹圄,眼底却流露出一丝绝不该于此境出现的悲悯。
  “赵老将军在你失踪后,急怒攻心,早已撒手人寰。”
  “你大哥因宫中行刺防卫不力,自尽谢罪。”
  “你大嫂抱着你侄女,当夜投井殉夫。”
  他的嗓音不起波澜,将那些曾咽下一次的字句归还。
  “至于你二哥……”长孙仲书顿了顿,一瞬的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残忍,“他在寻你的路上遇到山匪,尸骨无存。”
  “赵家,早就没了。”
  啪嗒。
  赵信陵手中麻绳坠落地面的声音,渺小得几乎淹没在风声里。
  粉身碎骨。
  没了?
  都……死了?
  他这三年,苟活于世,面目全非,负尽深恩,死生故友,所为的这点念想。
  这最后一点念想。
  “啊……啊……”
  赵信陵喉头挤出残破的气声,穿堂的冷风将他的喉管割开了,嗓音破碎,血肉横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睛里灼人的光火熄灭了,他也熄灭了,熔化的烛身随着那光与热流走,软软跪倒在地。
  他将自己蜷缩成婴儿的形状,藏在臂弯里,口鼻抵着地面,尘灰共振于那声压抑到极点的悲鸣。
  “我就知道这废物靠不住。”
  一道阴冷讥诮的声音忽然从帐外幽幽传来。
  帐帘被风吹开,现出人影。
  来者像是在暗处看足了一场好戏,步履之间还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从容。那张娃娃脸年轻却阴郁,他站定在烛火的映照下,目光流转一圈,最终定格在长孙仲书的脸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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