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齐王(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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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寸步不肯让,步步紧逼,竟真的伸出手,袖口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纤细莹白的手腕,伸向他胸前衣襟。
  元忌口中干涩,猛地伸手,只手握住分明腕骨,他动作太急,力道失控,怀清猝不及防,被他转身的力道带得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两人之间本就极近的距离瞬间化为乌有,干净又馥郁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与记忆里某些混乱滚烫的画面猝然重迭。
  元忌的脸色难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手背青筋跳动。
  怀清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僧袍才稳住身形,一抬头,便对上了元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
  阁楼光线昏暗,那双眼睛有太多情绪翻涌着,怀清看不清,也分不明。
  他呼吸粗重,额角的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怀清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怔住了,抓着他衣襟的手忘了松开,只是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未散的担忧和被他激烈反应惊到的茫然。
  “元忌?”她只当他是撞到伤处,急急问道,“很痛吗?”
  鬓边一缕发丝散落下来,贴在她白皙的颊边,因急切而微乱的气息喷洒在他颈处,她姿态近乎投怀送抱,眼中却只有纯粹的担忧。
  理智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摇摇欲坠,元忌眼底发红,面目痛苦,心魔作祟,如身处烈火,四肢百骸都被烧得发疼。
  她爱意直白,毫不设防,全然信任,却可知,此刻他想的是何等污秽之事?
  “怀清姐姐!元忌师父!你们快来看,本王找到了什么!” 齐王清亮的声音从几排书架后传来,满是兴奋。
  元忌仿佛如释重负,几乎是瞬间垂下眼帘,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侧身离开,又恢复了那副恭谨的僧人模样。
  怀清调整了呼吸,两人从书架后走出,齐王正捧着一卷泛黄的经书,兴奋地展示着上面的批注,仿佛全然未觉方才那短暂的暗流汹涌。
  见他们过来,齐王兴致勃勃地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并未察觉异样,自顾自地说道,“这书里记载了些前朝秘辛,御史中丞李彦结党营私,阖府查抄,家资尽没于少府;隔几页,又见御史张瑜谏言触怒天颜,诏狱一夜,却未过三更便以‘急病’殁了,当真有意思。”
  “对了,”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怀清,眼神清澈,语气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好奇与直接,“说起来,怀清姐姐你原是陈家的女儿吧?”
  “这还是我入寺前,母妃随口提过,听闻陈尚书是被奸人所害,削籍抄家,虽被平反了,但到底是……”
  到底是荒谬。满门抄家,先斩后奏,却不过一日,便查清事实得以平反,朝廷下诏追赠,复其官职,以彰其节。
  怀清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从家破人亡到沉冤得雪,不过一日,何不称得上“荒谬”二字。
  元忌垂在身侧的手,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齐王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了,连忙补救,“啊,本王糊涂了!听闻怀清姐姐当年在大殿上便言明前尘尽忘,是萧侯念及故友情谊,收养姐姐,也是仁善之举。”
  “只是……”他有些困惑地摸着下巴,“为何一直未行过嗣礼呢?”
  为何?怀清嘴角扯出讥讽地笑。
  十三年前是轻视与忌惮,而十三年后是不见天光的贪欲。
  “臣女当年受惊过度,前尘往事,确实大多不记得了。”怀清声音平平,眼中漠然。
  齐王自知说错了话,连忙岔开话题,“是了是了,前尘往事莫提。姐姐快看,前头就是藏经阁顶层的露台了,景致极好!”
  他转身,率先朝着通往露台的楼梯走去,步伐轻快,很快便走进了高大书架遮蔽的阴影里。
  怀清却没有立刻跟上,而几步之遥外,元忌竟也没有立刻跟上齐王,他静静地站在她后方,沉默地望向她的背影。
  日头渐渐西斜,藏经阁高踞山腰,夕阳的余晖仿佛落得比山下更慢一些,那片燃烧般的橘红照在窗棂和书架上。
  她停在光影交界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两人静默无言,只有风声穿过殿宇楼阁,发出空旷的呜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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