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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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奶奶头发有些跑乱了,花白发丝散在耳畔,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淌下来,猛地一指林雀:“林书被林雀捡回来的时候发高烧快要死掉!林书没户籍上不了学林雀去给人打黑工赚钱塞红包才求着人给上户口!林书身体不好常常生病,医药费从哪儿来?是林雀冒着生命危险下海采珠赚来的!你昨天戴的珍珠项链,很大很圆很漂亮是么?那上面说不定就沾着林雀的半条命,沾着你儿子的医药费!”
  池夫人猛地抬起头,愕然地望着她。
  林奶奶胸膛剧烈起伏,哑声道:“你怪他养不好林书?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林书查出白血病,你知道林雀多难过?你知道你儿子发病这么久还活蹦乱跳是谁拿自己的命在养他?你怪林雀在长春公学出风头,那是他把自己卖给有钱人当、当……就为了给你儿子治病!!”
  林奶奶蓦地失声,按着胸脯急促呼吸,半晌后哽咽着说:“我宁愿他不要出这个风头……”
  急救室门前不知何时已一片寂静,反出冷光的走廊上回荡着老人凄楚的哭声。
  “你光记着那是你儿子,可那也是我家雀雀看得比命还重的弟弟——”
  池昭脸色一片苍白,怔怔望着长椅上那个瘦削单薄的青年。
  原来,原来这才是林雀成为盛家大少爷未婚夫的真相。
  池夫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眼泪无声湿透了衣襟,池先生一手扶着她肩膀,神色复杂地沉默。
  盛嘉树直勾勾盯着林雀的脸,死死抿住了嘴唇。
  他当然知道林雀为什么愿意签合同,为治病卖身这种桥段在电视剧中已经变成味同嚼蜡的烂梗,然而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现实里、发生在林雀的身上,被一个老人哽咽着倾诉出来……盛嘉树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痛楚蓦然汹涌,那颗从来傲慢冷漠的心脏像被扎了一千根银针。
  那时候的盛嘉树在听完陈姨汇报时是什么反应?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轻蔑到甚至不屑于发表刻薄的挖苦,随手将“未婚夫”的背调资料轻飘飘丢开,向后靠入昂贵奢华的沙发,开始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叫那个不择手段的穷鬼乖乖儿滚蛋。
  “……奶奶。”
  一片死寂中,林雀轻轻开口,声音喑哑颤抖,抓住老人的手:“别哭。”
  盛嘉树恍然惊醒,立刻扶着林奶奶坐下,阴沉沉盯一眼池家夫妇俩,大步走去随手抓了个竖起耳朵听墙角的护士,要了纸巾、温水和葡萄糖。
  祖孙俩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一样石头似的冰凉。林雀用掌心不断抹去奶奶的眼泪,一颗心依旧茫茫然落不到实处,心脏一阵阵绞痛。
  自己还是太没用——他早长大了,该护着奶奶,他发过誓要叫奶奶享清福的,却还叫奶奶为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孙子这样难过。
  湿巾被人递到手边,盛嘉树声音低哑:“拿这个擦。”
  擦完眼泪的湿巾被人接过去,盛嘉树抽出张新的,半蹲下来握住林雀的手。
  林雀下意识要抽开,却被他不由分说紧紧攥住:“别动。”
  林雀看向他,盛嘉树垂着眼,神色冷沉而专注。林雀左手手背骨节上因为护林书的那一下在地面擦破了一点皮,还有些碰撞出来的淤青,盛嘉树指尖裹着湿巾,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擦干净,好像那点儿磕碰是什么了不得的伤。
  大悲大恸后林雀思维还有些迟滞,木木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在盛嘉树伸手来捏他下巴的时候本能地闪躲了一下,又被他用力钳住了下颌。
  “张嘴。”
  林雀听话地张嘴,干裂苍白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血渍,唇齿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盛嘉树呼吸蓦地一滞,身后池昭突然腾一下跳起来跑走,很快带着一位护士急匆匆返回,察看一番后就皱起眉:“不是吐血,是口腔内壁上的肉都被咬烂了。”
  顿了顿,忍不住又说:“用这么大劲儿干嘛,不知道疼么?”
  林雀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咬成了这样。
  消毒棉雪白地进去猩红地出来,在盘子里堆起那么多,池夫人攥紧了膝上的布料,池先生不由得起身往这边走了两步。
  清理完创口,盛嘉树先喂他喝了几口葡萄糖,又换了温水来给他漱口。林雀全程都很老实,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望着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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