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老旧的屋子里有一个全新的开始(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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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凛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他太高,虞晚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光落进他眼里,那双眸子亮得灼人,也沉得压人。
  “虞晚,”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凿得清晰,“当年在老槐树下,你说你想当化妆师,想开自己的工作室,想让人看见你是因为你的技术,不是你妈嫁得好。”
  “那你还记不记得,”谢凛盯着她,目光钉在她脸上,“你当时怎么说的?”
  “你说,就算住地下室、啃馒头就咸菜,你也认。”他替她说了,语气平淡得像念旁白,“你说你要出国学最顶尖的技术,回来做最牛逼的化妆师。你要让所有人记住你的名字——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女朋友,就因为你是虞晚。”
  十八岁的虞晚,穿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校服,站在老槐树下,眼里像兜着一整个盛夏的光。她说那些话时,是真的信。
  信努力能撬动命运,信自己可以熠熠生辉。
  “现在还认吗?”谢凛问。
  她低头看脚上这双鞋——意大利手工小羊皮,昨天刚送到,还没沾过外面的尘土。鞋面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柔光,和这粗糙的水泥地格格不入。
  江叙文教她的系法,繁复精致,他说:“这样才配得上你这双脚。”
  虞晚用力一扯,带子散了。
  她踢开鞋,赤脚踩上冰凉粗糙的地面。寒意顺着脚心窜了上来,冻得脚趾蜷缩一团,她却站得比直。
  谢凛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往楼下走。
  “买早饭。你收拾一下,十点有人来装热水器。”
  脚步声在铁楼梯上哐哐作响,渐远,消失。最后是院门合上的轻响。
  虞晚挪到窗边,看谢凛的背影拐进小巷。
  晨光拉长他的影子,他走路肩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稳得像用尺子丈量过,军靴落地声干净利落,一声,一声,敲着某种节奏。
  她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这屋子。
  墙皮剥落处露着红砖,砖缝里蜷着青苔。书架上的书泛黄卷边,字迹磨灭。行军床硬得硌手,帆布粗得像砂纸。
  可她忽然觉得,这儿比那套二百七十度江景的豪华公寓,更像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能喘息,能不用时刻挺直背、保持微笑、扮演那个完美的“虞小姐”。
  几件简单换洗衣物,一套用惯的化妆工具,证件,现金,还有一本旧速写本。
  本子边角磨损,封面是她自己画的铅笔玫瑰——花瓣将落未落,线条细得发颤。
  里面塞满了妆容设计,从高中时大胆可笑的配色,到后来凌厉冲突的笔触,再到最近那些过于温和、讨好、安全的稿子。
  翻到最后一页,手指顿住。
  十九岁的江叙文,白衬衫,老槐树下,碎光落满肩。他侧头看她,嘴角那点笑意温柔且真实——不是后来那种精心调试后的温和。
  照片里的她,校服宽大,笑得虎牙都露出来,眼里盛着光。
  那时候她真以为,他会是带她走出泥沼的那束光亮。
  虞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她把本子合上,把照片塞回箱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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